翌日,我用过早膳,正揽着云宝在书房里习字,桑榆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青衣女子,一般的姑娘都会环佩加身,这女子却是素雅到了极点,连头发也不过用了一根青色的发带绑在了耳后。
大约常日里和药材打交道,隔老远都能闻出一股淡淡药香。
“见过娘娘!”桑落不疾不徐落落大方跪下行礼。
和终老性子很像呢。
我走了过去将她扶起。
“桑落,本宫知道你是女大夫,入宫来是委屈了你,不过你放心,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平日里你依旧可以研究你的医术,藏书阁里的医书你若是想看,尽可让孟九带你去。”
提到医书,古井无波的眼眸也不禁荡漾起来,她微笑颔首。
“本宫的药方,你可看过了?”
桑落点头。
“娘娘的药方里有进补的人参,以娘娘的身体,正常用量为二钱,可是药方里却写着五钱,人参大补元气之品,用量过大,会阴虚损耗,于安胎不利,因此师傅才怀疑……”
原来是用量问题,难怪药房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嗯,本宫明白了,以后去药房依旧按甄太医的药方抓药,熬药的时候你换成二钱便是,剩下的药要妥善处理,不要被人发觉,包括桑榆。”
桑落诧异看了我一眼,点头。
倒的确是个稳妥的性子。
我满意的挥手让她出去了。
中午甄太医过来请了脉,大约是知道了他笑脸背后的面目,当他两指搭在我的脉搏上时,我不自觉的毛骨悚然了一下。
桑落站在我身后轻轻将手搭在我肩膀上,让我霎时心安了许多。
甄太医诊完脉,将药方改了一些,说是我身体恢复的还不错,有些药用量不必那么大了。我心中一咯噔,以为他起了疑,结果桑榆接过方子一看,人参五钱。
我看着甄太医离开的背影,缓缓眯起眼睛。
“桑落,若是我长期服用这人参,会有什么症状?”
“会落红,不多,只是时日会久一些,看起来像是来了月事。”
我点头。甄太医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既如此,咱们就演一出戏给他看。”
又几日,我伤口愈合的差不多了,因着多日在屋子里养病,闷得慌,趁着这一日天气晴朗,和风习习,我一时兴起,着了宫人请了各宫姐妹以及胡太嫔到御花园小聚。
多日不见,诸位姐妹除去宸妃,脸色都十分暗沉,与我的精神饱满相比,简直好比他们才是伤患。
胡太嫔精神头也算不错,脸色也较往日和缓了一些,大约天气很好的原因。
“哟!这庞小公子生得真好,粉雕玉琢的,真叫人喜欢!”众人还刚刚坐稳,宸妃就主人般站起来道。说完还探身捏了捏云宝的脸,一副被萌化了的样子,明明那日她和胡太嫔于云宝认亲一事气势汹汹。
云宝往我这边躲了一躲,脸上有不加掩饰的厌恶。
宸妃脸色一黑,讪讪坐了下去。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扫视了一圈,温声道:“多日不见,诸位妹妹似乎都憔悴了些,可是常常下雨,心情烦闷?若如此,咱们可得多聚一聚,说说闲话散散心才好。”
话音刚落,有人低头,有人偷眼觑宸妃,宸妃自然是一脸得意,眉飞色舞的模样。
我心中了然,这段时间也是没少听到宸妃胡乱整治后宫的消息。不过许将军势头正劲,诸位嫔妃以及身后的家族都敢怒不敢言罢了。
等我身子彻底好了,得把这代掌中宫一事撤销才行,不然长此以往,难免不会引起诸位大臣的愤怒。
“皇后此言说的不错,看看你们这惨白的模样,可不得多出来走动走动,养好身子,也好孕育皇嗣,为皇上开枝散叶呀!”坐在左首的胡太嫔冷不丁开了口,她边说边在嫔妃身上一个一个溜过去,最后定格在我的脸上。
我笑了笑。
“正是这个理,若是要用药调养身体,尽管和本宫开口,陛下如今也二十一了,该有个子嗣了。”
“呵!”宸妃冷笑了一声。眉眼一挑不置可否。
“怎么?宸妃以为本宫会藏私?”
“这点倒是不用怀疑,皇后向来尽职尽责,乃后宫典范,不过,就怕皇后给错药啊!”胡太嫔意味深长的看着我一笑。
是她?
瑜嫔一事,除去甄太医和陛下以及我,就没有人知道瑜嫔的真正死因。
我留了神,回头看了桑落一眼,她心领神会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