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陛下,臣妾有个不情之请。”想起爹爹方才让桑落入宫的提议,我犹豫了片刻,觉得还是该向燕昭禀明。虽说我有资格直接带桑落入宫,但是眼下情形,还是提前报备的好。
见我主动开口,燕昭眼中划过一丝惊喜。
“你尽管说,能做到的朕全都答应。”
我避开他的眼神,看着几案道:“谢陛下隆恩,臣妾身边的绮画前段日子被臣妾撵去了赵嬷嬷那里,这几日赵嬷嬷推荐了一些给臣妾,都不太中意,倒是今日在丞相府遇到一个家仆,甚是伶俐,因而盼陛下恩准,容臣妾带入坤元宫,也好替桑榆分担一些。”
燕昭闻言笑道:“朕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皇后乃中宫之首,这点事你自己做主即可。”
我点头道了声谢。
然后,马车里的气氛再一次冷了下来,只有我和燕昭的呼吸深深浅浅的交替,间或还有燕昭轻声的叹息。
思绪随着马车的滚动而旋转不停,然而等桑榆在外面提醒说到了的时候,我又记不起刚刚脑海里都想了些什么。
我刚要起身,燕昭侧过身来按住我的肩膀,我惊慌的望过去,他眼眸深沉的盯着我,神情有些无奈。
“朕抱你下去。”
我挣扎:“不劳烦陛下。”
燕昭终于发了脾气:“你在和朕怄什么气?再乱动,呆会又扯了伤口,难受的不还是你?”
他的话虽然很有道理,奈何我此刻心里对他膈应的不行,依旧不依不饶的想要挣脱。
燕昭气的鼻息都重了起来,粗噶着声音道:“罢了罢了,都随你。”
说罢,一甩袖子率先冲了出去。
终于将他也气的不轻,可是我心里却并没有高兴起来,这大约就是所谓的伤敌八百,自损三千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衣裙,才悠悠的掀开轿帘。冷不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却是刚刚被我气跑了的燕昭,薄唇紧紧的抿起,耷拉着的眼角带着委屈。并没有正眼看过来,而是将视线落在马车车辕上。
桑榆不明所以的盯着我俩打量,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我抬眼看了看坤元宫屋檐下整齐跪着的一排宫娥太监,将手搭在了燕昭的手上。燕昭这才神色缓和了一些,默不作声走过来两步,顺势将我抱了起来,并没有当场放我下来,而是一直走到了内室,将我放在了榻上。
我想要坐起来,燕昭将我按住了,并且扯过一旁的薄被给我盖上。
他俯视着我,揉了揉眉心:“虽不知你在和朕闹什么别扭,但是你伤口还没有好,先开开心心养好伤可好?待身体无碍了再来生朕的气吧!”
这生气还能想什么时候生便什么时候生吗?我瞥了他一眼,裹着薄被转过身去。
见我不答,燕昭静默良久,终是叹了一口气,嘱咐我好好养伤便离去了。
我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盯着眼前开着的窗户,有风一缕一缕跑进来,吹得我身子发凉,我恶意的想,或许燕昭连喜欢我都是假装的呢?不然他怎么会连窗户开着都没有注意到?由着我在这里吹冷风?
不允许我再胡思乱想下去,桑榆惊呼声在身后响起。
“小姐怎么在这里睡?还开着窗?”说完她也不等我解释,就冲了过来麻利的关上了窗,一回头又是一声惊呼。
“小姐,你怎么哭了?可是陛下凶了你?刚刚陛下黑着脸走的呢!”
哭了吗?我恍然抬手一抹,冰冰凉凉的水滴落在了手心上。
“哦,与陛下无关,大概是被风吹的,你扶我回床上躺着吧。”
桑榆偷觑我的脸色,不敢多问,急急忙忙扶了我过去。
“云宝那边如何?”
“哦,云少爷好着呢,正午休,听他们说,很乖呢!”桑榆笑着回答。
我微微点头,云宝只要不在我身边,就如大人一般成熟。不知该欣慰还是心酸。这么一想,我又想到了肚子里的孩子,不被父亲欢迎的孩子,你以后会幸福吗?我真的要把你留下来吗?我抚着腹部,一股悲哀在心间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