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大伯,你嘴里的仇人今天砍了一天他家的竹子给我送过来,让我搭棚棚遮风挡雨。
我的族亲两手空空跑过来跟我打架,训斥我,倚老卖老。
我问你,是你,你怎么选?
昨天晚上,夏大伯娘亲眼见到你老汉打我爷爷的时候,怎么不拉架?
雀屎糊了你的狗眼睛,糊了你的耳朵吗?
莉安姐姐读的是师范校,以后要为人师表的,要不,让她来讲讲什么叫族亲?
族亲,就是欺负孤老弱小想霸占孤老弱小的祖宅吗?
我们惹不起,我们只能躲,我们爷孙被迫离开祖宅,躲远点,你们还上门兴师问罪?
我就想晓得,夏家大伯,我卖我自己的房子,犯了哪条王法?族法大过王法吗?
村上都没有干预,你算老几?”
夏革昌当然不能说族法咋样咋样。
夏革昌被回怼,铁青着一张脸指着夏知安:“不识好歹的东西,
老子走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你被人利用吃了大亏的时候,不要找老子。”
“老子在你们夏家已经把最大的亏吃完了,你忘了吗?”夏知安一个字都不让。
气死这些王八蛋,更好。
“走。”夏革昌拉夏仲生离开石骨土,夏革文瞪着夏知安,边走边骂。
秀才看到夏家三人离开,嘲笑讥讽:“愚昧无知,贫穷是有道理的。”
夏知安闻言,真正的动怒了,眼底升起风暴凝视秀才。
“据我所知,大户人家道貌岸然自私自利谋害妻者或夫者这样的戏码时有发生。
家族子弟争夺财产六亲不认手段狠辣者不在少数。
心里有大家的忙着资源分配,心里只有自家的忙着往碗里扒拉,
受过精英教育的人尚且如此,
住在金字塔上的人尚且如此,
你却要求还挣扎在温饱线上的饭都吃不饱的牛马有道德,有大局观,有眼界,还要品德高尚?
你在说笑话吗?”
“我……”秀才词穷。
“你吃着他们流汗水种出来的上等粮,没有资格评价他们。
他们,是饿着肚子在供养金字塔,你也是其中的一员。
但凡有一个人走下金字塔,脚踩大地,看看老百姓的生活,我会被断亲吗?我会失学吗?
他们一年四季勤苦劳作却依旧吃不饱饭,是他们的问题吗?”
秀才沉默,夏知安也沉默。
深呼吸,三次后,夏知安恢复平静。
转身才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另外四人,手里皆拿着结实的木棍,恍然明白夏革文放下右手的原因。
“秀才,把大家送来的竹子估重,做好登记。”
夏知安打算不造红砖青瓦了。
“好。”秀才应声,不懂夏知安要做什么,就按她说的去做。
夏知安重新去绑稻草墙,安慰爷爷。
对送竹子来的村民们说:“叔伯们,我还需要很多很多的各种竹子,
你们有条件的就在家里称重再送过来,在秀才那儿登记,你们回家也记一个小本,就跟挣工分一样,
竹子,我花钱买,因为需要你们送货上门,价格比市场价一斤高五分。
但是有一个前提,我要先赊账。
相信我不怕我跑的,就把竹子往这儿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