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娘蒸好馒头,端到堂屋,没有见到人,问:“人呢?”
“走了。”
“你咋不留呢?”
“留了,他们说有事,忙。”
“忙?那祖孙现在连个窝都没得,忙啥?哪有地方吃饭嘛?”
李村长今天还没有出屋,不晓得外面的八卦。
“夏革文又打夏二娃了?”
“是夏仲生和他的九娃,想霸占祖孙俩的房子,就胡说八道造谣。
祖孙俩才把房子卖给杨家的。”
“这样也好,那个窝窝头闹心。”
“问题是,他们住露天坝吗?以前还有山洞洞可以凑合,现在哪里还有?
今天买的东西,说不定是卖房子的钱,还哄我说是卖草草药。”
李村长起身出门。
“你走哪去?”李伯娘问。
“我去看哈。”
一天天的闹腾。
“你给他们背点馒头,拿碗泡菜。”
石骨土靠路的第二层,祖孙俩在自己的竹林里砍了竹子拖到石骨土,
打算先搭两个简易遮风挡雨的三角形棚子,两边用竹竿夹稻草作墙,先这样住一段时间,慢慢按计划来。
李村长来了,放下小背篓,帮忙砍竹子,帮忙搭棚子。
“建屋子不要担心,我每家去借十块,等小麦种下去,就给你们盖房子,先把房子修起来,慢慢还。”
夏知安在挥舞砍柴刀剃竹子的丫枝,欢乐的声音:“李伯伯,困难只是暂时的,相信曙光很快就会到来。”
李村长原本不舒坦的心在听了这句话后就感觉阳光突然就照进来了。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上心夏知安的事了。
这个娃娃,身上有股子韧劲,只要不死,天塌下来都压不垮她似的。
像初升的太阳,攒着劲的往上爬,痛了就嗷嗷哭。
哭,不代表认命,不代表服输,只代表发泄心中的委屈。
代表她的反击,无声无息就让四邻村的人同情她,知道她,心甘情愿把口粮省下来,给她一口,能够活下去。
李村长想到这个狡猾的娃娃就想起在乡上传播的流言笑出了声。
人啊,还是要圆滑些,才是生存之道。
附近田地里干农活的男人,干脆停了一天家里的活计,让自己婆娘把红苕挖出来,装箩筐,天黑前他们去挑。
先把那祖孙的棚棚架起来,总要挡哈风雨嘛。
在农村,不仅田,地是分到户,就是一棵树,一条田埂也是分了的。
夏知安没有竹林。
夏孟生只有两笼竹林,老竹子,根本就不多。
平时还要编箩筐等农用工具用掉一些成年竹,根本没有多少五年老竹。
而且,全都是慈竹,不是盖房用的硬竹。
看到石骨土堆放的十几根竹子,几个男人回家拿了砍柴刀,走进自家的竹林。
“老三,”夏仲生远远的就在吼,身后跟着大儿夏革昌,老六夏革文。
正在扎稻草墙的夏知安和夏孟生头也未抬,不理,忙活手上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