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要这个老匹夫,告诉父君,我们在敌军阵前踌躇不前吗?”
“好让他治我们一个畏战之罪?”
“难道你们不想报当初的仇吗?”
见到须臾咬牙切齿的模样,其余的贵族子弟和官吏,也知道此事是躲避不开,也不再多说。
次日,须臾不情不愿的起身出发。
大军终于出发了!
齐良坐镇前军,须臾还有高茞,青曲等人则是被他安排到了后军和中军。
可很快,齐良就发现了不对劲。
中军和后军总是掉队。
前军不得时不时的停下来等他们,两军之间的缺口,有时候大的足以再塞进去一个兵团。
为了保证行军速度,齐良又特意与其交换了大军位置,可前军走出去三十多里,差点与中军后军走散。
结果半天过去,才走出了六十里。
这时齐良才明白,这位号称武双全的须君嫡子,竟然连基础的行军都搞不明白。
而且齐良可以察觉到,这不单单是须臾一人的毛病,那些被他安排去率领侧翼骑兵的贵族子弟身上,也有着同样的毛病。
见状,齐良的心中充满了愤懑。
一样的军队,却被他们走成这样。
也怪不得内史之时败退那么快,看来军营中传言,须臾等人主动投降的传言可能是真的。
顿时,齐良不禁与青宣有些感同身受。
带着这样的一群拖油瓶,能把内史郡坚持到那个地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直到最后,这场原本两日的行军日程,足足走了三天半,比预订计划的两日,多出去了两天半。
不过好在,临近龙口时,他们听到了防线处传来的喊杀声,龙口没有丢。
…………
大梁城,暂时打退了归义军的进攻。
李念与另一名年轻的将领。
坐在了段小楼的身边,可以看到那位年轻的将领右臂已经消失不见,只经过了简单的包扎。
李念擦去了脸上的血痕,一言不发。
而那名年轻的将领,则是在一旁啜泣。
段小楼知道此战凶险,连第三步的猛将都伤到了这个地步,那士卒的伤亡,恐怕只会更加可怕。
段小楼忽然笑了起来,调侃道。
“归义军此战,中了我们的陷阱,也不枉费咱们费了那么大的劲啊!”
闻言,李念的脸上露出笑容。
“是啊!若是没有将军安排的陷阱~”
“我们恐怕就要危险了!”
“哈哈哈!能够用一群郡兵,硬生生顶住堪比三大兵团的士卒进攻,咱们也可以吹嘘一番了!”
“要是到了将军那里,我一定要给你们请功~”
说着,段小楼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只见其胸口的铠甲处,微微凹陷似乎是被什么重物狠狠地砸了一下,见李念与年轻将领关心的模样。
段小楼安抚道。
“无事!只是有些大意,被归义军的火油弹正面砸了一下,缓一会儿就好~”
见段小楼安抚,李念这才放下心来。
“这一战打的还是憋屈,若是给咱们一段时间,好好把这些士卒训练一番,咱们也不至于被归义军打的这么惨~”
闻言,段小楼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你这话说的对啊!当初只顾着规划防御体系,却没曾想城内的十万大军却成了咱们的弱点~”
“每一轮战斗都是新兵,根本就积攒不起足够的有经验士卒,合格的基层将领也是少之又少~”
“面对归义军军阵的组织进攻,若是没有你们率领,恐怕咱们的兵团完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不过说实话,先前对面主将手段还有些稚嫩,看样子应该也是第一次指挥这么大规模的兵团作战~”
“可这几次攻防拉扯下来,进攻、防守的组织调动做的倒是越来越好了!就是可惜了这人不是朝廷的……”
闻言,李念神色疲惫的说道。
“归义军虽然成军时间短,但他们的成长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那些士卒的攻防转换只是几轮下来,就做的有模有样~”
“也不知道归义军怎么训练出来的~”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援军还不来,咱们恐怕就真的要拿命去死拼了!”
见到李念丧气的模样,段小楼说道。
“怎么,扛不住了!”
“是啊!确实扛不住了!若是没有将军的布置,恐怕今天我等难逃一死,若是明日再来,也是真的扛不住了!”
段小楼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援军啊!援军!我也在盼着援军早点到来,可是这边归义军进攻凶猛,不就是为了给朝廷大军设饵吗?”
“就算是有了援军,也是和我们一起困顿于敌军的陷阱之中,所以,我们只能希望朝廷的援军能够破解敌军的阴谋~”
“而且,根据我收到的消息,龙口那边还有道家学派都遭到了归义军的打击~”
“道家学派背弃了协议,公开宣布封山,不再允许学派弟子参与两军之争~”
“现在,贵族联军那边自顾不暇~”
“朝廷手中唯一的决胜之兵,只剩下了那三支军魂兵团,以怯薛军和越骑营的表现,你觉得这三支兵团可以各行其是吗?”
“所以说朝廷怎么能不慎重?”
听到归义军的胃口这么大。
李念也是心惊不已,没想到在大梁城这里苦战的时候,战场形势竟然直接变成了天下两分之争。
这也让李念的怨念减少了几分。
三人也不再说话,周围的哭泣声、呻吟声隐隐传来,李念的神色也变得坚决。
“我等也算是受到朝廷恩泽,我唯一能够做到的,也就是在,城池失守之时,多杀几个叛贼~”
闻言,段小楼无奈的点了点头。
不过见到李念士气恢复,段小楼也有些感慨,总算没有白白将这个消息泄露出去。
要知道,若是这个消息传开。
定然人心惶惶,军心士气衰退。
到时候那些士卒和将领,只会觉得在朝廷势微,不一定会派出援军支援他们。
尤其是随着归义军的进攻,这种思想只会深深扎根在士卒心中,直到质变。
没有了军心的坚持,即使是再坚固的城池,也会在敌军的进攻下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