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不能再任性了,我必须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再这么胡闹下去的话,我相信生意的在天之灵也会感到不安的,他肯定不想看到我样子。
所以我必须告诉自己,我必须得接受这个现实,所以爷爷已经去了,让他安详的去吧。
我在这闹下去也于事无补。他不可能再回来了。而他现在要去一个他必须要去的地方。而我们也要在送他最后一程。
我被杨婆婆一个巴掌打醒了。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狠狠的点了几下脑袋。
我答应了。
我也接受这个现实了。
殡仪车是辆看起来很老旧的车。惨白色的颜色像我和杨婆婆的脸色一样。7月的天异常的炎热,可此时此刻我却感到一丝丝寒意。
知了在树没完没了的叫个不停。
仔仔细细的听起来好像是一场哀鸣,好像他们也挺不开心的,好像它们也意识到这样的场景不适合,欢快。也许他们也感受到了悲伤的气氛吧。
墙外面的柳树梢,站着两只乌鸦,正在气头一动不动的呆呆的望着这里。
老一辈人说,乌鸦是一种不吉利的动物,出现无牙的地方,意味着,有什么东西,离开了这个世界,而他们的出现,是想分一杯羹,想吃两块肉。
很多人,都没有办法解释,乌鸦为什么会感受到这样的气息,连现在的科学家,也没有给出完美的定论。
也许像老一辈人说的吧,乌鸦是一种受诅咒的鸟类,像凤凰代表着吉祥一样,这乌鸦代表着不幸和悲伤。
不知道为什么啊,柳树的叶子那么绿,乌鸦那么黑,看起来却是那么的扎眼,那么让人生气,我真想捡两块石头把它打下来。
可我现在没有那个心情去做,我也懒得跟两只鸟生什么气。
房子周围的树,竟然没有一只鸟在叫。树叶,也看起来一点精神都没有,蔫了吧唧的委屈的挂在枝头。
惨绿色是我见过的最难看的绿色。
此时此刻,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描述我现在的心情。
殡仪车开走了,我和杨婆婆也紧跟着坐着,后面的一辆车紧紧的跟随着。
我们常去郊区的方向走去。那里有一个很多人都不愿意去的地方,火化场。
那三个字,听起来冷冰冰的,透露着一股阴森。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但是人这一生走到尽头的地方,是那里。
想象一下一个冷冰冰的大炉子里面燃烧着熊熊火焰,只是一种怎样的反差?我说不出来,也没有办法体会。
我相信很多人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也相信很多人可以理解我当时的感受只是一种活人对死人的一种敬畏和恋恋不舍。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亲最爱的人一次见而去,自己却束手无策,满脸无可奈何,是人生的一种悲哀,这也是人世间的一些正常的循环。
谁都不能阻止这一切发生,因为这是自然界的规律,生老病死,这都是正常的。
是人总归有人要死的那一天。
只不过早晚长短罢了。有的人死的轻于鸿毛,有的人死的重于泰山,有的人已经死了,他却依然留在人们心,值得让人们去怀念去敬仰。
有的人虽然活着,却在人的心慢慢地腐烂变质,那样的人是危害社会的人。
孙爷爷这一辈子为共和国的建设流过血,流过汗拼命过,努力过,要为了共和国的消费阶层建设付出过自己的努力,从农民到军人又从军人到农民。
他代表着那个年代的人民子弟兵为苦为民,流血牺牲,不怕苦不怕累。又响应国家的号召,主动的复员回家从事基本的基层建设,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埋怨过,也没有要求过呀,做什么样的事情。
做军人做一个不怕死的军人,做农民做一个踏踏实实本本分分的老农民。
不是所有人都能一辈子做好自己的角色,这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得到的。
人生最痛苦的一种感觉,是生离死别。离别是一种让人非常讨厌的感觉。我讨厌离别的感觉,像你去车站送别人那依依惜别的时候那感觉一定难受极了。
而这一次不一样,送别的人总有一天还会再相聚,而这一次是永远的,永远的,不会再见面了。
山高水远,今生再难相见。今世有缘相聚来世有缘再见。只求奈何桥你不喝那一碗孟婆汤,只为了来世我们再一次相逢,不管有什么样的方式,也不管以什么样的身份,只为再见到你三生三石十里桃花。
有时候人生怎样去过怎样去选择并不代表你想怎么做能怎么做,有时候我们能做的只有那么多,除此之外我们只能默默的接受,因为我们无能为力。
不是所有人都能看透生死,我想99%的人都没有办法,超脱生死的界限。关于生死,是一个非常沉重的话题,很少会有人愿意提起。
但是这样一个话题,一个沉重的话题,在今天却不得不提起,我也却不得不去面对。一个看着我长大的老头一个对共和国作出杰出贡献的军人,一个踏踏实实专心务农的农民一个多重身份的人也将一种特殊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
有人说不管你生前是何等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到最后你的归宿是那么一个小盒子。不管你生前过着怎样的生活,哪怕是贫困,哪怕是残疾甚至更加悲惨的,无论是谁在死亡面前都是平等的,死神并不会因为你有权势有财富对你开一面。
人世间的是是非非纷纷扰扰总是困扰着我们。红尘滚滚,总是有太多的烦恼。
佛家说放下才能自在,可是我们从未拿起,又如何谈得起放下呢?如果我们从来没有拥有,又怎么说去放弃?
我和杨婆婆一直坐在后面的这辆车里,可以看到那前面的车在乡间小路飞速得前行着。他们在赶时间,还是乡间的小路相当的颠簸。
路面坑坑洼洼的车子跌宕起伏的,车子下的颠簸跳跃着。人坐在车里,那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杨婆婆因为悲伤过度的原因,身体已经非常的虚弱了,加这么快速的车速,下颠簸很难让人吃得消。
我大声吵着司机让他开慢一点,可是司机说了一句话让我直接闭了嘴。
他说这么热的天如果不赶快赶到火葬场的话,他害怕爷爷的身体会腐烂变质。到时候难看的多了。
我不想让爷爷完整的来到这个世界,却最后以一种非常难看的形态离开这个世界。
忍一忍吧,反正很快要到了,因为松江等郊区的火化场也十多里地。
其实我真心的希望这条路漫长一点。因为我知道到了火葬场之后,那是真真正正的离别了。
也是说我和爷爷在人世间的这副臭皮囊之间的关系从此化为灰烬,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这茫茫大千世界之。
可是有时候我们所希望的事情并不会照进现实,人家也是靠工作效率吃饭的,早了晚了都会有很大的差别。我们不能下这么无理的要求,虽然别人很同情我们的遭遇,但是人家也有妻女。
这世界有很多的规则,我们怎么想怎么来怎么来。一切都得按照规矩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