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嫔似乎料到了我今日会来?”我试探的问。
胡太嫔侧身看着远处,恍惚一笑:“并非,不过我知道你早晚会来。”
原来如此!我倒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问:
“所以,那信笺是你特意让我劫到的?那小太监也是你故意用来引起我注意的吧?”多可笑,我以为我夺得了先机,原来依旧不过是被人牵着走。
胡太嫔不置可否,坐回到藤椅上。
“为什么是我?因为我和你有仇?”如果是其他人发现了,只怕碍于她的身份也不敢追究。
“呵,有仇?”胡太嫔诧异的轻笑了一声,“皇后,我和你能有什么仇?”
什么?她居然风轻云淡的说,和我能有什么仇?
我咬紧牙根,寻到她对面左下,狠狠得盯着她:“杀子之仇!不止是我的,还有姑姑的!”
若不是她,姑姑怎么会落得个终身不育?又怎么会郁郁而终!
胡太嫔似乎对我的指控很诧异,瞪大了眼睛,良久才嗤笑了一声。
“你有孩子了?”
我顿时如遭雷击,“你……不知道?甄太医……不是你的人?”心头的恐惧如同泰山压顶般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竟然不是她?
胡太嫔怜悯得看着我:“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谁在害你都不知道。不过没关系,你的孩子本就不该来到这世上!”
“凭什么我不能有孩子?”我怒气暴涨,若有一面镜子,定能看到我自己狰狞的面容。为什么不行?凭什么不行!
胡太嫔又笑了,“就凭你是宋家的人!这世上,除了你父亲,应该再没有谁期待你有孩子吧?”
我胸腔中怒火烧的十分旺,可偏偏无力反驳,因为事实就是如此!该可怜我是宋家的人,还是该愤怒时势连我的孩子都容不下?
“那有什么关系呢?我期待就可以了,这个孩子会勇敢的长大,日后我会让他给你的坟前上香,让你看看他长得有多好!”我恶狠狠的道,语气就像一个赌气的孩子,明明没有丝毫底气。
“哦,原来还在啊?”胡太嫔扫了一眼我的腹部。
我连忙双手交叠附在上面,仿佛这样就能保护他不受半点伤害。
“说说吧,为什么要找上我!”
若是不想陷入两难的境地,她完全可以安安静静自裁不是吗?
“因为,”胡太嫔诡异得笑着凑到我面前,轻声道:“我想让昭儿……恨你!”
哈,哈哈,哈哈哈!她说什么?
周围更加浓密的漆黑让我好像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洞,没有人来救我,我只能认命的往下掉,带着满心的惊恐,绝望。
姑姑,你为何要让我入宫呢?
“何必呢,他本就不爱我……”我望着胡太嫔矍铄的目光喃喃道。
听到我这样说,胡太嫔似乎有些愤怒,她捏紧了拳头,恨恨道:“你们明明是对立面,你为何要去撩拨昭儿,让他备受折磨?”
我摇头,她猜错了,备受折磨的是我。
“不过,没关系,我一死,昭儿就能彻底放开你了!真是期待啊,好想看到你们宋氏被昭儿踩在脚底下的样子啊!”胡太嫔神情激昂,她仰头望着天空,有种癫狂模样!
“难道,你不怕我将这件事公之于众吗?”若是执意让燕昭与我为敌,难道不担心我会一时不顾大局,将所有的事情抖漏出来?到时候燕昭还有什么还手之力?
“如果我死了,谁会信你说的话?除了你父亲,当今天下,谁又敢质疑陛下的出身?”胡太嫔笃定的道,脸上有一丝气定神闲之余的得意。
我勉力支撑自己笔直的背脊,她果然不愧是胡夏挑选过来的最精英的细作,算无遗漏,一步一步,我除了跟着走,别无他法,她轻松得将我网住,让我逃无可逃!
她既然不认为和我有仇,却依旧笃定我会走入她挖下的陷阱,说明她知道我对燕昭的心思,或者她知道我不会对圣世不利,但无论哪种都让我觉得无限悲哀。
“但是如果我就让你活着,让你去煎熬呢?”既然知道她没有害圣世的心思,那我何不当做不知道?让她去进退两难不就好了?
胡太嫔愣了一下,但随即又怪异的桀桀笑了起来,“皇后,你想逃吗?可是来不及了呢!”
什么?
我尚未反应过来,胡太嫔突然起身跪在我的面前,抱着我的双腿,哭求道:
“皇后,放过我吧!我真的没有对你的孩子怎么样,你看他不是还好好的在你肚子里吗?我根本什么都没有做,你为什么要污蔑我,一定要致我于死地?哦,我知道了,你想除了我,这样你们宋家就更加为所欲为了是不是?这个孩子是不是宋丞相让你生的?好用来取代昭儿?圣祖皇上,您为何要去得那么早,宋氏的狼子野心你看到了吗?皇后,这杯茶我不会喝的,你不过是一个皇后,有什么资格赐死一个太嫔?”
她在胡说些什么?什么茶?什么赐死?
我蹲下身去想掰开她的手,却无意中余光瞟到了花园入口有一盏宫灯。提灯的人看不甚清白。
“你,快过来拉住胡太嫔!”
那人闻言,一点一点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