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十分,奥迪A3的轮胎与柏油路面摩擦出细碎的声响。王珊将油门踩到三分之二,车载香薰在出风口旋转,散发出樱花的味道。后视镜里,那抹嫩绿突然变得清晰——是悬铃木新芽在晨雾中舒展,露珠折射着朝阳,像撒了一把碎钻。她下意识摸向耳垂,那里空落落的。一个月前在北市洲际酒店醒来时,珍珠耳钉和发卡都不翼而飞,叫王景的男人也没有在微信里和她说过一句话。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嫩绿的树叶像,风中欢快飞舞,像是在热烈欢迎王珊现世 ,徐徐升起的朝阳在车窗左边跟着她飞跑,新生活呀!
王珊从北市回来后一度以为自己是疯了,小说里的人居然出现在现实生活,她本来想打个视频给王景,但是,这不符合one night stand 的规则啊,要是他先打开她倒是可以确认一下,人家也没有理她啊。
她最终来到了南市第三人民医院,这个医院是精神病院,坐在舒适却略显压抑的诊疗室里,对面的心理医生,一位头发有些花白、眼神温和的老者,在仔细询问了她的日常状态与情绪变化后,缓缓开口:“姑娘,”
她紧张地看着医生,害怕他说她已经疯了。
诊疗室的隔音效果很好,中央空调送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主任医师推了推金丝眼镜,病历本上钢笔字迹工整:";车祸导致的脑震荡后遗症,加上工作压力累积,建议配合药物治疗。";王珊盯着医生白大褂第二颗纽扣,那里别着朵蔫了的康乃馨,花瓣边缘泛着焦黑,该不会是悼念谁吧?
";您确定...我没有精神分裂?";她攥紧她红色绸布的百褶裙,指甲在布料上压出月牙形褶皱,老人从抽屉取出薄荷糖,玻璃罐碰撞桌面发出清脆声响:";姑娘,我当医生三十年了。你这种情况更像解离性障碍,就像灵魂暂时迷路了。";
走出医院时正逢早高峰,电动车洪流在斑马线上川流不息。王珊突然想起昏迷时的梦境:自己穿着红色襦裙坐在乌篷船上,李景折了一支桃花,把开得正艳的几朵别在她的发间,月白色的锦袍上沾着细碎花瓣。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妈妈发来的短视频:小侄子啃甜橙的样子:眼睛亮晶晶,两颗小牙磕在橙子上,像个懵懂小兽。
离开医院后,她回到工作岗位,在校园的一角,115 班的教室里,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课桌上。一位眉眼极为浓密的女生,正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在她的身旁,放置着一朵刚刚绽放的樱花,粉嫩的花瓣似乎还带着清晨的露珠,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为教室增添了一抹别样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