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瞟了眼旁边的秦熠,却见秦熠正神情专注地注视着桌上的碗。
马六不开口,这边队伍里倒是没人说话。
奇怪的是明老三那边的人也不催促,只静静地看着他转圈。
马六转了几圈,似是乏了,突然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又捶了捶肩膀,叹道:
“哎呀——这山路赶得我早就前心贴后背了!吃饭吃饭!别辜负了老乡们的一番心意嘛!”
说着便在一个座位前坐了下去。
却并不是对着大门的上座,仿佛只是他刚刚走累了,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般。
然后招呼旁边的人,“阿义!让他们都坐都坐!一个个杵旁边跟柱子似的!看得人眼晕!”
秦熠这才抬抬下巴,大家鱼贯入座。
明老三等人也热情地围了过来,添饭的拿酒的,忙得不亦乐乎。
一顿饭吃到酒足饭饱,才在一众乡亲的热情招呼中散了场。
马六喝了不少山里酿的果酒,红着脸在赵新的掺扶下晃晃悠悠地回去。
苏桐也带着满腹疑问回了给她安排的那间屋子,秦熠却没有过来,应该是去了马六那边。
她在炕沿坐下,细细回想今晚发生的一切,知道这村子定有些古怪。
只是还没理出个头绪,便听见有人敲门。
片刻后,春枝的脑袋伸了进来,神情有些害羞。
“阿姐,我看你好似懂医术,你的药也比咱村阿翁熬制的要好出许多,就想问问……你能不能……替我阿哥去瞅瞅病?”
一句话还没说完,脸却已红了个透。
苏桐福至心灵,“哦!阿哥是情哥哥?”
春枝“哎呀——”一声捂住脸,有些手足无措。“阿姐莫、莫笑我!”
苏桐没再为难她,想了想,答应道,“走吧!带我去看看!”
只是待春枝先出去后,她检查了一下小腿上绑着的匕首和手腕上的针包,才跟着出门。
春枝带着苏桐去了另一个住处,走了近二十分钟,阿哥果然不是自家的阿哥,否则不会住这么远。
只是看到躺在炕上的年轻人时,苏桐却有些意外。
那是一个长相端正,皮肤极为白净的年轻人,许是生病的缘故,面色有些憔悴,但眼神仍幽深而犀利。
光看长相和气质,并不像是这村子里的人。
在她进门的那一刹那,苏桐甚至从他眼神里看到一丝敌意……只是待再细看时,却又看不出来什么,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春枝见阿哥面色不虞,忙上前安抚,小声地和他交流起来。
只是春枝却不是喊的“阿哥”而是“阿峰”。
他们交谈的声音很小,大多是春枝在说,那位只是间或点头或摇头。
最终,那人似是拗不过春枝的好意,有些勉强地接受了让苏桐帮他“瞅瞅”。
苏桐这才上前,替那位“阿峰”检查了一下。
这位阿哥的病情并不复杂。
准确地说,并不是生病,而是受了外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