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了?”
林泊的目光在整个屋子里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只得出了这个房间可真是温馨的结论,除此之外没发现任何问题。
他看向呼吸已经平复下来的男人,忍不住出手拍拍他的脸,“你去干嘛啦?是不是背着我去做什么坏事——”
话还没说完,他轻轻动了动鼻尖,那股独属于祝衔的香气里,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腥气。
这道腥气并不明显,像是被特地遮掩过一样,不仔细去闻根本发现不了,更重要的是,这道味道对林泊而言,甚至有些熟悉。
他再仔细的嗅了嗅,脸蛋贴近祝衔的脖颈,努力的去闻,试图回忆这个味道究竟是在哪里闻到过。
他非常确定一定是在这段时间内,可能也就只是这几天,但他偏偏想不起来了。
祝衔另一只手捏了捏眉心,笑了笑轻声道:“等会儿再说吧,你先来看看这个。”
他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了衣柜,掀开那挂在一起整整齐齐的裙子,露出最里面的墙壁。
墙壁上被单独画出来了一个小小的长方形空间,里面镶嵌着一个文件袋。
林泊挑了下眉,看着他把文件袋从中拿出来,解开上面的绳扣,里面是好几张已经枯黄的纸。
“什么东西藏这么深?”
他凑过去,一字一句的读着纸上的文字,半眯起眼睛。
可纸上的东西却让他瞬间瞳孔睁大,顿时惊愕无比。
这几张纸上分别是稿图,各数据分析资料,与其中的详细记载!
稿图上赫然就是一个完整的木偶从头到脚被拆分被标记,每一处骨骼都是精密的数据组成。
头颅,眼睛,身体,四肢,手和脚。
第一张是全身图,第二张开始一连后面好几页都是每个身体部位的细致划分和详细数据。
而这张稿图上的木偶脸,他们并不陌生,正是甜甜!
没有头发,只是一个光秃秃的脑袋,那双空灵的瞳孔似乎穿过了稿纸注视着他们。
祝衔继续往下翻,略过前几张数据图后,到了关于此木偶的详细资料记载那一页。
姓名:甜甜
性别:女
年龄:6岁
出生日期:1987年3月7日
“一九八七年?”林泊喃喃道:“这个世界的设定是二零二七年,如果这份资料没作假的话,也就是说甜甜已经……”
已经活了四十年了?!
“她居然是木偶吗?”林泊扭头看向祝衔,摇了摇脑袋认真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居然是一只木偶,我没看出来,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到最后他几乎是在质问自己。
祝衔抿抿唇,非常理解他的感受,在他第一次看见这份资料时也是同样的震惊,谁都想不到甜甜是个木偶!
她一直表现出来的都是一个脾气古怪的副本小女孩,没有人能想到她的真实身份。
“甜甜是木偶,宁先生也是木偶,那唐夫人她……”林泊喃喃自语:“天呐,该不会这个屋子里一个活人都没有,全是木偶,是真的木偶之家了吧?”
“你说唐夫人她知道这个吗?”他朝着那份资料扬了扬下巴,“这是她的女儿和爱人。”
“不能确定,这份资料是在甜甜的房间里找到的,有可能她故意把这个藏起来不让其他人知道。”
祝衔叹了口气,“但是他们一直都在一起生活,或许早就发现了什么不对,但是一直在自欺欺人……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不知道。”
他抬起头来,目光再一次认真的在整个房间里搜寻,“只是这个屋子一定有古怪。”
“四十年前的娃娃,哪怕做工再好,这么多年一定或多或少都有些古怪,但甜甜一点问题都没有。”
“还有唐夫人,她把甜甜当亲生孩子,你看她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六七十岁的人。”
“所以我怀疑——”
他低垂下头,回忆起甜甜的不对劲来,“这个屋子或许是能定格时间。”
“嗯?”
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测,并不一定准确,信不信看你自己,我只是给你一个适当的解释而已。”
祝衔朝着窗帘看了一眼,“这个版式和颜色的窗帘在当今早已经过时,这种颜色没有那么亮,使用程度也并不低,应该是很早就安装在这间屋子了,是八九十年代大家所追随的那种质朴中带着些许的亮眼风格。”
“但是现在已经二零二七年,不管是窗帘的风格,还是早就应该老去的唐夫人,或者早就应该行动不便,机械老化的甜甜和宁先生,都不会保持的那么好。
这个屋子的位置就很偏僻,在他根据任务指引自己艰难的找到这个地方时,空气中的阴凉就已经让他感到不适。
这个家庭有问题才是最正常的。
“她也是木偶,是真实活过来的木偶,而不是机关堆叠起来,也不是像我们一样原本是人,被强行塞入了木偶。”
林泊喉结微动,咽了口唾沫,“分明都是木偶,她应该理解木偶复苏才对,怎么还会每天杀个木偶呢?”
“或许是副本规则,又或许压根不想和木偶扯上关系。”
“就像大部分人,好不容易从穷乡僻壤的地方艰难的飞出去,因为家庭原因受尽了歧视,结果最后艰难的成功了,反而还嫌弃自己的出身,嫌弃自己的家乡和家人一样。”
祝衔耐心的和他解释道:“像甜甜这种已经有了自己的思考的木偶,就更不可能放过同样有了生命的木偶,只有她承认的才是独一无二的。”
“……”
林泊沉默的闭上了嘴。
“好了,这件事暂时知道就行,不要过多的去想了。”
祝衔把东西利落的收起来,“要知道唐夫人那边是不是同样的问题也很简单,去找找他们的房间吧。书房我昨天已经去了,里面全是木头,没什么用也是浪费时间。”
“号。”
林泊点点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有气无力的倒在了祝衔的肩膀上,两根随手一捏就能撇断的胳膊努力的抱住他的脖子,悠悠道:“好饿,好饿,好饿……我要流口水——口水?!”
祝衔把房间收拾的像是没来过一样,听见林泊又在喊饿,哭笑不得的拍拍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怎么?还真流口水了?我想说我就这一套衣服,你弄脏了得给我洗啊。”
“不是!我没!”
林泊“噌”的一下直起腰,双眼炯炯用神的看着祝衔,眼里的亮光都快要把他给灼烧掉一样。
他终于想起祝衔身上这道腥气是从哪里来的了!他刚闻过!没想到还是早说出“口水”二字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