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抱着一条羊腿,狠狠地咬下一嘴肉。
全然不顾手抓了几颗蒜便一起吞下。
他吃的十分豪爽粗犷,紧接着又是猛灌一口高度酒。
很快,他已经接近半醉状态。
双眼迷蒙间,双手油腻腻地拍打桌面,脸颊涨红地望向朱允熥与朱棣。
“此次经历,让我记住了允熥。往后这山西将不会再生事端,将来晋王府要做任何事情,都不会受那帮人干扰。”
说这番话时,朱棡已然酩酊大醉。
“若非受朝廷规制约束,以及父皇与兄长严厉教导所限,我早就忍不下去了,恨不得立刻挥刀斩杀那几个奸臣。”
朱棣今夜饮了不少酒,一只酒坛被踩在脚下,随着摇晃破碎满地。
他的脑袋左右摇摆着,“人心其实多为贪婪,仅凭杀戮难以彻底根治。依你四叔之见,往后得准备一些刀,用完了便丢弃,不能如你爷爷那般,他是开国之君,岂是你能比拟的?”
朱允熥微微颔首,虽面带醉意,眼中却清明异常。
“人心难测,吏治才是国家根本。其中艰辛,我自是知晓。”
他苦笑了声,摇头叹道:“单靠杀戮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不杀却又难以威慑人心。说到底,如今我所做的尽皆为扩充之事。至于未来如何,却未可知。”
静默片刻。
没有人能够预知未来。
目光闪烁间,朱棣手握空杯,再复斟满。
“今天便与你敞开心扉,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只要你想,我必为你的刀。”
江南。
深夜静谧中,某一简陋居所里,一人猛地从床上坐起。
透过窗户洒下的微弱月色照亮屋内,正是大明秦王。
朱樉端坐床沿,双眼瞪视前方一片空白。
“该死的小人。”
吼叫过后,朱樉重又倒回枕头。
不久后,室内响起了呼噜声。
与此同时,千里外山西孟县城墙上,佳酿余香尚未散去,身影已消逝无踪。
县衙深处,倭贼好像也知晓某些东西应予保留。
衙署内,朱允熥手持铜暖炉立于门前走廊,凝望着院落里的皑皑白雪。
他神色清明少有醉态,眼神透亮注视着昏暗灯光下景致,心中回荡着方才城上与三叔,四叔同席共话情景。
冯海来到近前,身后跟着董立轩。
“微臣见过皇太孙。”
冯海躬身一旁,董立轩跪下施礼。
“多年不见,你表现极佳。”
昏暗灯光下,朱允熥平和发声。
董立轩颔首回应:“卑职始终铭记殿下的救命恩情。”
冯海默默立在一旁,自从待在太孙身边后,才意识到以前在监牢中的经历简直不值一提。
谁曾想威名赫赫小杀神身边,竟藏匿了太孙亲信。
更惊人的是冯永逸亦属太孙麾下。
得知真相时,冯海顿觉冷汗直冒,甚至猜想自己家中妻儿,会不会也是太孙的人。
他清楚自己已得到信任,但若做错事情,后果将不堪设想。